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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化学实验楼,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水泥坟墓。
三楼最深处的实验室亮著唯一一盏灯,灯光在满是灰尘的玻璃窗上拉出长长的光晕,昏黄而固执。
窗外的风捲起枯枝撞在玻璃窗上,发出“啪”
的一声轻响,隨即被吞没在无边寂静里。
罗业坐在实验台前,指尖隔著橡胶手套,按在反应装置的支架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与实验室內运行装置发出的嗡鸣声融为一体。
他在进行被导师多次明令禁止的实验——非常规有机磷化合物与叠氮化物的低温催化合成。
身前笔记本上写著一行模糊的红字:严禁触碰!
严禁低温波动!
严禁私自操作!
可那行早已褪色的警告,在他眼里却是一种诱惑,在邀请他进入那迷人的未知世界中。
他是化学系的“普通学生”
,成绩中上,性格安静。
现实里,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,就像没人会在意这栋楼深夜是否还有人留下。
他习惯了被忽视,也习惯了在无人问津的角落,偷偷品尝那些甜美的“禁忌”
知识。
磁力搅拌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冷凝管里的水流滴落,在寂静的夜里像秒针一样跳动。
温度计的水银柱稳在-5c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罗业鬆了口气,指尖微微鬆开,只留下一丝紧绷的颤抖。
他伸手去调滴液漏斗的活塞——
就在这时,电源插座爆出一丝微弱的电火花,发出“滋”
的一声轻响。
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耳边炸开,磁力搅拌器骤然停转,冷凝管里的水流瞬间断流。
反应釜內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,温度计上的水银柱像是坐著火箭,从-5c一路升至0c。
“不好!”
罗业的心臟猛地一缩。
有机磷化合物在超过0c时会快速分解,叠氮化物的稳定性呈指数级崩塌——
这不是简单失控,这是被他亲手点燃的灾难导火索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拔电源,指尖刚碰到插头,实验台就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。
紧接著,反应容器內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——
那是玻璃在急剧膨胀,发出破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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